母爱 奔腾不息的河

  • 作者: 罗焕玲   来源:双汇集团   单位:华意、汇特公司   期数:105    时间: 2007年8月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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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天来,看到别人在地里给玉米喷药,我就会想起那样一个下午。
  那是一个夏日的午后,母亲要去给地里的玉米喷农药,喊我一起去。
  我不情愿地说:“我又不会喷药,让我去干什么?再说我还看书呢!”
  “不是让你去喷药,是因为喷壶太沉,我背不上肩,让你去帮我往肩上送送喷壶”,母亲小心地说,“你可以带书去,坐在井边的树荫下看书。”
  我满脸的不兴奋,又实在想不出搪塞的理由,只好去了。
  没有一丝风,天正热得很,玉米长得还不及膝,一脚便可踩折一棵,所以走在田间需要格外的小心。我帮母亲背上喷壶后,便坐在树荫下,毫无意识地看着她缓缓地在玉米地的缝隙间移动。
  喷药是玉米生长期间必需的一道劳动工序,就是用定量的药兑上定量的水装在喷壶里,然后左手操作压杆,右手挥动喷嘴,均匀而细致地为每一棵玉米喷上一层保护膜。喷壶灌满至少三十多斤重,每次回来,母亲的背上都湿湿的,不知是汗水还是药水。
  “下次不要背这么多啦”,我说。
  “傻丫头,好不轻易往返一趟,太少了不值得,”母亲说。
  “叫我试试吧”,我的语气明显缺乏诚意。我实在畏惧喷壶里这种布满了怪味的气味,可是我已经16岁了,目睹母亲的劳累而无动于衷,我感到羞愧。
  “不用了,你不会,再说,我已经沾手了,你就别沾手了,你看你的书吧。”母亲说。
  我在心底暗暗吁了一口气,竟然觉得如释重负。
  最后一壶药喷完的时候,已经夕阳西下了。
  “怎么样?热不热?”母亲边洗手边问。
  “还好,就是井边的蚁子太多,”我很随意地说。
  “咬出疙瘩了吗?回家赶紧用清凉油抹抹,”母亲说。
  我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回了家。母亲吃过饭后就躺在了凉席上,一睡一整夜,而我却抱着电视机,一直看到“拜拜”。
  一晃几年过去了,我一直清楚地记着这件发生在我们母女生活中最平凡最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这不是一件小事。
  在这个世界上,父母对儿女的溺爱有各种各样的方式:富贵人家的儿女一掷千金,小康门户的儿女精吃细咽,而我的母亲一个不善言词的家妇,一个年过半百的人母,对我常见的溺爱就是那个盛夏午后田边井旁的清凉绿荫。
  16岁的我,身体懒惰,心灵肤浅,矫情的谦让之后便是坦然的享受,然而,即便是矫情的谦让,也能让母亲感到满足,而我的坦然享受,更使她觉得安慰。
  天底下还有哪一种爱,和母亲的爱是一样的呢?
  “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投进妈妈的怀抱,幸福享不了……”一向喜好咬文嚼字的我,曾在多种场合对这首歌里“享不了”,三个字的用法提出质疑,认为用得实在不规范,意思也实在表达的不到位。
  “怎么不到位?‘享不了’就是享受不完的意思嘛!”一次,一个朋友对我反驳道。
  我蓦然怔住了,为自己的迂和愚感到无地自容,如此明白的话,我居然一直愚钝不解,就像那个午后,我坐在树下读一本已记不清名字的闲书,而母亲却背着沉重的喷壶,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在玉米地中,竟然还问我:“热不热!”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我终于明白:母亲对我的爱,就是一条奔腾不息的河,而我对母亲的爱,则是一条喧嚣浮躁的小溪,永永远远只能是她的支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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