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缘去缘如水

  • 作者:   来源:双汇集团   单位:肉制品事业部财务部   期数:104    时间: 2007年7月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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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了,近了,终于听到了你的呼吸,感觉到了你的气息。太阳光很强,刺得人睁不开眼。放眼望去,绵延起伏,群山层叠,这便是鸣沙山了,十年来为之魂牵梦绕的鸣沙山。
已是十一月份了,清晨的冰花已经明显的让人感觉到西北冬日的冷峻与荒寒,但午后的阳光仍给人一种夏日的热情与爱抚。周遭很静,是那种远离城市喧嚣的寂静。已过了旅游旺季,人很少,成群的骆驼躺在沙地上尽情地享受阳光。热情的老板操着浓重的当地口音上来招揽生意:“骑骆驼吧?”迎着他们因长年强紫外线照射而显得紫红的脸,我笑着对他们摇摇头,几千里地风尘仆仆跌跌撞撞的走来,怎么能骑骆驼上山呢?那样不就亵渎了我对敦煌的感情了吗?抬头望望起伏的沙山,低头看看脚上的鞋子,“开始吧!”我在心中对自己说。于是就脱掉了鞋子,挂在背包上,光脚开始圆我十年的敦煌梦。
提足了劲,猛抬一脚踩上去,原以为会能够爬的高一些,但细细的沙子马上将脚温柔的拥陷进去,脚下由刚开始表层的温热慢慢过度到一种沁人心扉的凉。呵呵……是啊,这个时间即便是在中原腹地也该添冬衣了,况且现在是遥远的西北呢!既然来了就让自己彻心彻骨的拥抱这金色的沙漠吧!我在心中对自己说。
沙是很细很细的那种,阳光下泛着点点金光。一直以为沙漠中应该是风声鹤唳的粗暴与狂野,但今天这里很静。天很蓝,没有一丝云彩,鸣沙山在广袤的天空下更显出了她的博大和宽容,她静静的躺在这里,躺成了不朽的千年传奇。这里曾经水草丰美,这里曾经养育过一代又一代的河西人。他们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曾经的胡笳声是他们对生活的热爱,祁连山融化的积雪、纵横交错的河道,滋润了河西这片绿洲。古老的丝绸之路、阵阵的驼铃声在这里曾经响彻无数个未知的黑夜,迎来了希望的黎明。骆驼以世间少有的耐性一步步丈量着古阿拉伯帝国与繁荣盛世李唐王朝的距离。曾几何时,这里变成了黄沙百战穿金甲的战场;曾几何时,这里有人在低吟: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疆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一步步向上爬,稍一用力,脚就深陷下去,软软的细沙以她独特的温柔与脚丫耳鬓厮磨。就这样慢慢的爬吧,望望远远的山顶,太阳光线四射,空气中流动着一种纯净的讯息,身后的沙漠渐渐退成漂亮的远景。而每一次的抬脚与落脚都变成了越来越艰难的攀登,看脚落下的同时有沙在沿着山的坡度缓缓流动,像极了流水图,逶迤蜿蜒。一弯深深浅浅的脚印象是证实着什么,从山底紧跟脚下,想平日里都市的柏油路太硬,踩不出足迹,心中为自己能在遥远的异地沙漠留下脚印而兴奋,但不知这行脚印,能保存多久。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今夜的风就将一切都湮灭。
终于爬到了山顶,正预备为自己的胜利而欢呼时,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我无法欢欣,因为前方又有一座山横亘于眼前。远远的山脚下,有偷懒的游人骑着骆驼上山,放眼望去,渐渐变弱的太阳光线,一座连一座的沙山,随着驼队的前行,在光与影的变幻中构成了一幅远古的驼铃图。我屏住呼吸看着它,想千年前丝绸之路的绚丽与沧桑,古战场上胡笳的辛酸与羌笛的哀怨。远处一湾清泉横卧山底,那便是月牙泉了。多少年了,她以自己的执着与痴情不改初衷的守着这座山,抗拒着这里春的飞沙、夏的炙热、秋的萧杀和冬的凛冽,给这里的荒漠带来一抹清新和婉约,用她清亮的明眸给过往的游人荡涤一身的疲惫,避开人世的纷扰与险恶。取一些沙子带回家去吧,我在心中对自己说,也算是撷取了月牙泉对鸣沙山深情的片断。
看看天色不早了,该回了,于是开始下山,与上山时相反,一脚下去,已经下滑了很远。快到山脚时遇有滑沙的,于是放了背包在滑板上,坐好,身后有人轻轻一推,倾刻间飞速而下,耳旁风声呼呼,心中顿感惧怕,想停止已来不及了,只有紧闭双眼,在心中暗暗祈祷快些到终点。还好,只需几分钟便在山下缓缓停了下来,不禁为刚才的担心暗笑。
山下有卖茶的,于是坐在凉蓬下要一杯杏皮茶,抿一口下去,顿感酸甜清爽。旁边有一群观光的人也在品茶,一位阿婆问导游说能不能带一些沙子回去,导游说可以的,带回新加坡去,放在玻璃杯中能看出沙子是五种颜色呢!哦,难道是因为鸣沙山千年的日月风霜,已经吸取了天泽地蕴而发出五色的光彩吗?我在心中这样坚定的想。
远处的夕阳已经开始催我返程了,是不早了,还要有两个小时的汽车路程去赶晚上的火车呢!离出口有一段距离,应该和骆驼来一次亲密接触了,于是骑了骆驼往回走。驼铃响起时,再也按捺不住的激动自心底汹涌而来,转过身去,夕阳、远山、驼队,《飞天》的歌声在心中唱起:
假如沧海枯了,还有一滴泪,那也是为你空等的一千个轮回。蓦然回首中,斩不断的牵牵绊绊。你所有的骄傲只能在画里飞。大漠的落日下,那吹箫的人是谁,任岁月剥去红妆,无奈伤痕累累。荒凉的古堡中,谁在反弹着琵琶,只等我来去匆匆今生的相会。烟花烟花满天飞,你为谁妩媚,不过是醉眼看花,花也醉;流沙流沙满天飞,谁为你憔悴,不过是缘来缘散缘如水……
举起相机拍下这令人心动的一刻吧,让记忆定格在“长河落日圆,大漠孤烟直”的千古绝句中吧!眼底已经为这幅美奂绝伦的图画溢满了盈盈之光。十年前的梦想,今天终于走进了敦煌,但曾经许过的愿:假如谁带我去敦煌就嫁给谁,最终没能实现。四年前,没人带我来,我也嫁人了,而今天冲出围城我一个人来向你朝拜,敦煌,你能感受到我的明彻与虔诚吗?是啊,烟花烟花满天飞,你为谁妩媚,不过是醉眼看花,花也醉;流沙流沙满天飞,谁为你憔悴,不过是缘来缘散缘如水……
回去吧,当夕阳把最后一抹红隐藏在远山背后,我在心中对自己说。涉过这黑夜,明天,太阳会是崭新的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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