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记忆

  • 作者: 王付民   来源:双汇集团   单位:股份公司肉制品分厂百吨车间   期数:104    时间: 2007年7月   点击:
  • 字体大小:


  在双汇大厦南临有一处场院,那就是原来的漯河市第二面粉厂,也就是我曾经工作过的地方。今天你很难从外面看到它的面貌了,因为临街的大门和围墙被拆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漂亮的楼房。里面的建筑只有从侧面还能看到些,让人想起一些不愿想起的事。
  漯河市第二面粉厂是个集体企业,规模不算大,在漯河方圆四周的名气可不小。每到麦收结束后,厂里就会派车到各个乡村收农民的麦子,不给现钱而是代存,发给你一个存粮本,凭这个本本,你就能领面了。农民图个方便省心,厂里则用这些粮食作起了无本的买卖。“磨子一响黄金万两”,足见当时面粉生意的红火。漯河市第二面粉厂快速发展,九十年代先后建立了与之相关的挂面厂、饼干厂、以及养猪厂,还投资兴建了先进的新型粉楼,但终因发展过快、经营治理不善、资金周转困难,逐日衰败萧条,不得已破了产。
  九四年从学校毕业后,我到第二面粉厂工作,因为专业对口,对技术把握很快,三个月后我成了挂面厂的一名生产班长,手底下有几十号人。这些人大多没什么文化,全部都是在生产中培养出来的,没有大厂子的职工那么有素质,甚至还有一些劣性。别看我小,生产上的事可难不倒我,对他们的治理也严,无论从工作着装还是劳动纪律,都会比别的班要求高些。不曾想,一次的不以为然,就出了安全事故,险些要了一个女工的命。
  九五年冬天,天非凡冷,一场大雪过后,更令人感到寒气逼人。那天接班时,我发现一个叫赵素华的女工脖子里系了条漂亮的纱巾,就仔细的看了看,发现纱巾的结打在后面,角留得很短,就没说什么,天究竟太冷了。生产紧张有序地进行着,下午三点钟,我照例去办公室送前一天的报表,就几分钟的功夫,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刚从办公室出来,就听到有人高喊:“快来人呀,素华出事了。”我猛然打了个寒颤,拼了命地往车间跑。赶到车间时,机器已经停了下来,里面一片慌乱,原来素华打扫压面机卫生时,不知怎的,脖子后面纱巾的一角就随着面叶进入了轧辊。素华的脸被紧紧压在轧辊上,纱巾一道道收紧,深深地陷进了肉里,整张脸乌青,眼睛向外突兀着,样子格外吓人。面对突如其来的事故,一群人慌乱成一团。纱巾拔不出来,他们想到用刀把沙巾割断,可车间没有刀具,有人已经呼叫着去伙房拿刀了。胆大的抱着素华的身子喊着她的名字,胆小的站得远远地不敢近前,还有的吓得直哭。我也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竟没有害怕。虽然事后想起这事,我的腿还直打软。当时我迅速松开轧辊上的顶丝,拆下机器旁边的防护板,转动传送三角带,使轧辊倒转,纱巾褪了出来。众人慌里慌张解开素华脖子上的纱巾,又是掐人中,又是喊又是叫,厂里的司机陆哥闻讯开车在外面候着,及时把她送到了医院进行抢救。
  由于车小,我和另外一名女工花婶护送她去医院。一路上,花婶不停地拍打着素华的脸,喊着素华的名字,生怕她的魂飞走。经车一颠,素华嘴里开始往外冒血沫子,一副死人状。车到达第一人民医院,我对陆哥说:“你去叫医生,我背她进去。”我弓着腰背着素华往急救室跑,说是跑,还不如说是走。因为她要比我重许多,昏迷中的她就像一堆软绵绵的肉堆在我身上,我每走一步都需要倍加小心,生怕她掉下去。就在上病房楼房厅前的台阶时,不小心踩到了未化的积雪上,我一下子摔倒在台阶上,上面的她重重地砸在我身上。这时候,也顾不上伤痛了,咬牙,一使劲,我又把她背了起来。
   经过急救,素华很快有了知觉。昏迷中的她可能因为疼痛本能的挣扎着,乱踢乱抓。没办法,医生只好让我们按住她的胳膊和腿,不让她扭动,以免输氧管给弄掉。这时,不知怎的,我的腿和胳膊竟然哆嗦起来。接下来的检查还算顺利,人无大碍,需要留院观察。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大夫庆幸地说:“多亏你们来得早,再迟来两分钟,人恐怕就……”
素华得救了,同事们都说是我救了她一条命。我心里却没有一丝欣慰,有的只是苦涩,假如我能及时指出她的不对及时纠正她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素华病好后就再也没去过厂里,也许这件事对她伤害太大,我也再没有见过她。事隔多年,曾和我工作过的兄弟姐妹的名字已经淡忘,唯独这件事不能从我的记忆中抹去,它经常提醒我在工作中要牢记安全,任何时候都不能出现一丝纰漏。

其他文章
随机推荐

发表评论: 验证码: 用户名:    查看评论
· 您将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言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留言板管理人员有权保留、修改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本站提醒:不要发表与主题无关的言论,不要涉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条款或者违背社会道德的言论,不要随意发表无聊言论,如发现违规信息请联系时空编辑部,谢谢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