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太阳很毒,虽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可是仍然火辣辣的,让人感到烦躁。老张醒来后感到很渴,便喝了一大杯凉茶,然后在一个小盆里和鱼饵。鱼铒很快和好了,一大团,他把鱼饵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很香,自言自语道:“嗯,一定很好吃,不是吗?”他这是又要钓鱼去了。
老张自从退休后就迷上了钓鱼,凡是天气好的时候,他就会去沙河边钓鱼,天不好时也总会去转转看看。运气好的时候,无论鱼大小,总会有收获,这让他很快乐,不仅仅是可以吃鱼,重要的是在钓鱼中能体会到快乐,那是人和鱼儿之间的一种智力较量,或者可以说是一种游戏。钓得忘情,有时回家晚了,害得老伴、儿子沿着河沿找他。时间久了,老伴难免抱怨。儿子孝顺,看着老爷子钓鱼兴奋,给他配了部手机,好让老妈放心。每当老张想起这些,就会很满足。
老张收拾停当,背着渔具包,带着水壶就出发了。
十分钟的路程不长,可老张已经浑身是汗,阳光下,他头上少许的白发显得有些刺眼。选好位置,放下渔具包,他先用清亮亮的河水洗了把脸,再把手上的水甩一甩,开始预备他的家什了。先撑起遮阳伞,弄好折叠凳,取出钓竿,在鱼钩上装上鱼饵,然后他站起身,双手握住渔杆,将它高高举过头顶,身子后仰,然后用力将渔杆向前一甩,鱼饵和铅坠便牵着钓丝飞了出去,远远地落地河心里。他转动棘轮,绷紧钓丝,将渔杆插在身旁的支架上。一切就绪,他便坐在遮阳伞下,喝茶、吸烟、听他带来的四波段收音机。
没过多久,渔杆上的铃铛响了。老张拿起钓竿,把钓竿一直拉到空中,开始转动棘轮收线,就这样拉拉收收,鱼钩就顺着丝线被收了回来。这次没有收获,只带上来几根水草。他重新装上鱼饵,把鱼钩甩到河里,继续喝茶、吸烟、听广播。这样重复了多次后,太阳渐渐西坠,落日的余辉将天空映得红彤彤的,河面上也泛着一层闪亮亮的金光,老张知道再过一小时天就要黑了。忽然,渔杆上的铃铛剧烈地响了起来,渔杆被急速地一次次拉弯弹起。鱼上钩了,老张显得有些兴奋,他扯动钓竿,钓竿被拉成弯弯的弓形,没拉动,就像拉着一块石头。这回遇上大鱼了,他想。钓竿动荡得厉害,几乎成了九十度,钓丝绷紧了,给沉重而持续地绷紧了,他感到这时刻快到来了,他开始松线。
钓线飞速朝外溜出去,卷轴上的棘轮吱吱地响。太快了,他没法控制住钓丝。它飞速往外溜。随着钓丝朝外滑去,卷轴的声音越发尖利了。钓丝一米一米地滑出去,10米、20米、30米,眼看着卷轴上的钓丝越来越少,老张心里有些发慌,乖乖儿,这该是多大一条鱼呀!鱼呀,别跑了,快回来吧。终于钓丝有些松弛,他开始收线,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生怕将钓丝扯断。他不停地扯动钓竿,不断收线,头上脸上满是汗水,以致他的头发都顺溜溜地趴在头上,身上的衣服早湿透了,紧紧地贴在他身上。他感到胳膊有酸痛了。经过一段僵持,他不得不再次放松钓丝,让自己休息,他再次拉紧钓丝。鱼儿太大了,老张要采取拉锯战术,把鱼儿拖累了再收拾它。鱼儿终于累了,被他一点点地拉了回来,在落月的最后一抹余辉里,老张看到了它,一条鲤鱼,身子长长的,满身的鱼鳞闪着金光。老张太累了,他再也没有力气将它弄上岸。就这样,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相互对视着,僵持着,正当他无耐的时候,电话响了,儿子打电话找他回家,他对儿子说自己碰到了大麻烦、很大的麻烦。
老张的儿子很快赶来了,骑着三轮车,带着网,还有一个大澡盆,后面还跟来了一群看热闹的街坊。鱼儿被捉住了,足足把一个澡盆放满,围观的人们对这鱼议论纷纷,都赞叹稀奇,说老张好本事,该不会是钓到鱼王了吧。老张太累了,以至没有精力应付这些好奇人们。不知那个好事者,竟打电话给报社,说有人打到鱼王了。记者很快来到老张的家里,又是拍照,又是采访,一通吹捧让老张有些晕乎乎的,最后竟然说沙河能长这么大的鱼不易,还是让它回到属于它的沙河里去吧。就这样,这鱼又被人们隆重抬着给送回去了。
第二天,特区报上就刊登了老张打到鱼王的故事,还配发了“鱼王”的照片。人们在赞叹之余,对老张把鱼放生的做法展开了激烈而有趣的议论,一时间,老张成了漯河的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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