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对于自己的童年都有美好的回忆,像鲁迅这样的大家亦有《朝花夕拾》之集,时空不可逆转,但想一想却是可以的。
我们村夹在两条小河之间,有“二龙戏珠”之意。这两条河都是小的不能再小了,一条是唐河,枯水的时候似乎一步都能跨过去;另一条是马沟,更小了,枯水的时候就没有一滴水了。可是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这两条河的水都是比较满的,水质也很好,水清如空,那赭色的泥土、碧绿的藻草、五颜六色的河蚌、各种各样的鱼虾像装在水晶做的工艺品中一样清楚可见。那时候水里的鱼也非凡多,成群结对的二三百条一群,每条都有斤把重。在那个拾粪上地的年头,绝对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煞是喜人。河边是高高低低繁茂的水草,偶然会扑扑楞楞窜出一两只不知名的水鸟,直刺天空。
就是这样的小河,成为我们童年的天堂。当青草的芽儿刚从地面钻出的时候,我们的心就被紧紧地吸引在那里了。天天放学后去挖“毛毛根”,那清脆微甜的味道至今令我神往。蝌蚪在河边涌动的时候,我们心中装着《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去观察:他们怎么由尾巴长出两条腿、四条腿了。当第一声春雷,也唯有第一声春雷炸响的时候,一种叫“水牛”的甲虫,黑皮硬壳,满肚肥油从地下钻出来。我们像赶海一样四处捡拾,回家在鏊子上一炕,便满口生香。由于这种昆虫已经绝迹,只有咽咽口水,回忆一下那香喷喷的味道了。
布谷鸟在头顶的歌唱就是我们下河的号角,下河的姿势大都是急急脱掉衣服“扑嗵”一声一头扎下水。曾有一名玩伴一头扎进淤泥里再也没有出来,我们开始以为他在搞恶作剧,等惊惶失措回家叫来大人时他早已没有气息了。
童年的洗澡并不是为了洗去身上的污垢,只是为了玩耍。父母怕我们出事,大都禁止我们下水,时常给我们讲淹死鬼找替身的故事,有时在我们身上用笔做一个记号,或者用指甲在腿上轻挖。假如有白印就是洗澡了,轻者训斥,重者受皮肉受苦。我们也有对付的办法,记号掉了可以重描,洗完澡后用干土在身上搓搓就不会有白印了。只是因为贪玩心太强,往往忘了以上方法,时常露出破绽。在水里我们有时潜泳、狗刨、仰泳玩各种花样;有时拔一些高大水草骑在上面打水仗;有时摸一些螃蟹、黄鳝、河蚌......
秋风起了,水凉了,不能再下去了。我们就用秸秆扎一些船,上面张一张纸或布,用线牵着顺着风在河里走,或者用罐头瓶放一些馍渣,钓一些小鱼养着玩;或者用缝衣针烧红捏一些鱼钩去钓鱼。即使这些把戏都玩腻了,我们也时常去河边转一转,冬天河面封冻了,这里又成了我们天然的溜冰场。那个时候不像现在冬天这样暖和,河里的冰足有一尺厚,过汽车有点夸张,人是无论如何掉不下去的。我们小孩子的棉衣非凡厚,衣着也不讲究,衣襟上黑油油明晃晃的,似乎可以划火柴,不像现在的小孩那样干干净净文文气气,可就一样我们不易生病,有感冒半片安乃近就行了。我们在上面尽情的跑、疯狂的滑、恣意的翻滚。
怀念我梦中的小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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