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月·那情

  • 作者: 徐洁琼   来源:双汇集团   单位:上海双汇品管部   期数:99    时间: 2007年3月   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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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爷爷奶奶那辈人的眼中,玄叔是苦命人鲜活的例子,他的故事不是故事而是一种生活。或许“苦”这个字不能让人们真正地触及心灵对这种情的呼唤,亦只能用“疼”字,那种每处肌肤都会疼的痛,尤其是心,生生的疼……
  一道道皱纹的印痕映射出岁月的年轮,一个个落寞的眼神道出了生活的酸辛,或许正是这样,玄叔的故事深深地触动了我的心。
  玄叔是外地人,年轻的时候闹革命逃到了我们村里,给地主刘家做了长工。玄叔长得壮实干活卖力,心又好,经常性地帮其他长工。受欺压在那个年代不足为奇,天天吃的只有稀水干馍。时间久了,玄叔饿得生了病,体力不支就被赶出了刘家。在刘家期间,玄叔即便自己不吃饭也会省了给三琴(玄婶的名字)和她的母亲吃。三琴也是苦命人,爹死的早,娘一个人拉扯她长大,现又重病缠身。三琴只有到刘家当女佣,这个标致的十七岁姑娘让玄叔生了爱怜之心。三琴娘知道玄叔是好人,就在他被赶出刘家后收留了他。三琴娘也明白三琴要找个好男人才不会像自己那样命苦,就把三琴许给了玄叔。玄叔疼爱三琴就等她大点再办喜事,那样自己也攒足了钱,可以给她幸福。喜事自然到两年后才办,这一喜事爷爷奶奶辈的人都为之操办,这也算是喜年吧。那年玄叔二十五岁。
  春暖花开,玄叔家的生活随着冰融也就慢慢“开化”起来了。玄婶的身段在玄叔的照顾下慢慢圆润了起来。爷爷奶奶辈人都说玄叔是个细心人,街坊邻居请玄叔帮忙的时候,玄叔从不推脱。玄叔借钱给人看病、接济生活从不吝啬。爷爷说:“玄叔说过,‘这里是我家,你们就是我的亲人’”。正是这样的亲人,才演绎了那个年代的亲情故事,直到今天,爷爷还说:玄叔是个好人!!
  玄婶一直没有怀上孩子,玄叔从不责骂她,他是疼惜她的,打心眼里疼与爱的。眼看三十岁了还没有孩子,村里人都替他们着急。他总是憨厚的一笑,把人们给“赶“回去了,他是怕玄婶受到伤害。其实玄婶真的想为他留个孩子。于是就偷偷地煎药吃,苦的汤水咽下时也觉得是甜蜜的,村里女人们羡慕他们的爱情。
  后来,人们看到玄婶的肚子渐渐隆了起来就知道他们有了孩子,玄叔玄婶即便不笑也能看出一脸的幸福。玄婶的手巧,编的草垫精巧有致,会换来一些钱;玄叔能干,把家里、地里都整的得法,两个人的日子渐渐好了起来。快到解放时,人们总以为日子也该太平了,然而……
  那天,玄婶过河到村对面街上给玄叔撕布做过年的新装。回来时小船人多已经超负荷,玄婶想赶下趟,但还是上了船想早点回家,船到了河中风大水急,不易掌舵,船摇摆起来了。人们开始担心不由地吵乱起来,掌舵人一再让大家稳着,但是力不从心。船摇的更厉害了,重心已不稳,玄婶在船沿也像稻草一样飘忽不定。“船翻了,翻船了!”人们都掉到了水里。轻壮年人游了回来,能救的都救了,可是玄婶却被水冲走了,还有那七个月大的孩子,水彻骨的冰凉,世界冰冻了。
  玄叔不相信命运的不公,闻听此事却不相信还极力想从玄婶落水的地方找回他的妻子和儿女。一遍遍地,直到没了力气,被乡亲们救回来。所有见过此情景的村民都落泪了。从此玄叔落下了病疾。人们说那年的冬天很冷,冷的彻骨。
  一个月之后,玄叔才从床上下来,给此期间帮他送饭做活的乡亲们一一道谢后,就锁了门到村后的河上支起了船,掌起了舵,接送来往的村民。玄叔从此变得沉默了,可是人依然是好人,依旧将掌舵挣的钱接济日子困难的村民。
  解放后,人们的生活开始了好转,逢年过节哪家人不去叫玄叔回自己家过年过节呀!像亲人,比亲人还亲!所以我的父母亲喜欢把我给玄叔看,那都是四十年以后的事情了,玄叔已是六十五岁的老人了,而我只有一岁多。爸爸说,那个饱经风霜的面孔如同早已破旧的小船写就了沧桑。爸爸喜欢和玄叔攀谈,妈妈说爸爸的命就是靠玄叔的钱给救回来的。爷爷奶奶有五男二女,日子过的很清贫,就把小叔给玄叔做了儿子。玄叔自然喜欢的不得了。
  在我十二岁那年,玄叔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是在那个船上抱着玄婶做新娘时的嫁妆走的,一脸的幸福。村里人把他安葬在了村后河岸边,祈祷他在另一个世界能和玄婶团圆。这当然是人们的祝福罢了,然而我真的希望他们可以在另一个世界重逢。
  玄叔这一辈子一直守着玄婶,在他的眼里玄婶是最好的女人,所以听玄叔说过这样的话,假如可以重生,我想还找玄婶,在这样的年代或更美好的未来里给她幸福。这是我最早听过最朴实最感动我的话!
  现在的沙河上没有了那船那人,然而那个年代里的故事却永远留在我们一家人的心中。是的,或许我可以将这个人和这个人的故事传给我的下一代,真有那么一天自己做了作家,写的处女作有可能就是他的故事,在看了有《活着》而改编的电视剧刘福贵之后,就想到了玄叔。
  在他的信念里,有一盏灯就是等待,一种不可言语的等待,等待祈求上天可以积满对玄婶思念之路垫铺更多的石子,让来生走的更远更久……这是我所想到的。玄叔喜欢风,因为风可以将思念吹到天上,吹到玄婶那里。而今风依旧继续吹,却把我的思念吹到了玄叔那里。
  每当流星划过天际时,我许愿:让这个年代的人们都拥有真情,幸福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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