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双汇现在天天要宰成千上万头的生猪,生猪也潇洒地走上了现代化的生产线,回想起儿时在老家过年时杀猪的情景,别有一番情趣在心里。
杀年猪是我们老家那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习俗,每年进入腊月底,挨家挨户便把自家用剩饭、泔水、薯叶糠等饲料辛辛劳苦喂养了一年多的肥猪宰杀了,留一少部分新鲜肉供过年用,全家老少放开胃口吃上十天半月。另外的一大部分都腌制成腊肉,高高挂在屋内的房梁上,风干后存放上一年甚至几年都不会变质,风味独特。杀年猪是儿时的我们最兴奋的一天。
每逢那天,东方微明时,全家人便早早地起床了。先洒水打扫好庭院,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早已支起了一口大铁锅,据老年人讲那是生产队时大锅饭用的。现在已经很难见到那样大的锅,一锅能盛下满满的三担水,在锅灶下生着火后架上早已劈好的干木柴,那火苗便一窜几尺高,把整个庭院都映得灯火通明,这一大锅水烧好后是用来烫猪毛、清洗内脏的。在大锅旁用几根坚实的木头支起了一大木架子,是预备用来挂猪的,另一边是一个一尺多深、又大又圆的平口木桶,再拆下堂屋一扇二寸厚的实木木板门,把门板平放在木桶之上,充当宰杀以及除毛开膛用的案子。这一切预备工作在一大清晨就预备就绪了。
太阳刚刚从山顶照过来时,大胡子杀猪官便用一根通猪的铁条,一头担着一筐明闪闪的刀具,一头是几幅大铁钩子,大声叫嚷着赶过来了,边走边急急地问,一切都预备好了吗?这时马上有人接下担子,一过递烟,一边拉他到厨房里去吃早饭。不吃好、吸好那猪毛是除不净的,大胡子帮老乡杀猪是不收工钱,免费服务的。
等吃过饭后,太阳己高高地升起来了,左邻右舍,早已过来五六个棒小伙子,抓耳朵的抓耳朵、拉腿的拉腿,还有人紧紧地抓着猪尾巴。三四百斤的大肥猪在“噢噢”的叫声中被摁倒在门板上。大胡子一手拿着一把一尺来长的专用来放血的尖刀,一手拉着猪头,一刀扎到脖子下面的血管上。那鲜鲜的红血便顺着刀把,一窜而出,下面放一个大盆子正好把血水接下来。有时一刀扎进去,那猪会一弹而起,带着血刀,满院子乱跑,围观的大人小孩吓坏了,大家会认为是屠户的手艺不好,刀没扎到位所致的。
放倒之后,便将大锅里的热水调至五六十度,然后再倒至案子下的木桶里,把猪下滑到木桶里去烫手。这时水温一定要适当,太高或太低会烫不净毛,大胡子用手一摸便会大声吆喝起来,“快加凉水”或“快加热水”,等烫好后,大胡子便拿出除毛的铁片和石头,一片一片地刮下了猪毛。然后,再往猪体内吹气把整个猪体吹得圆滚滚的,不一会儿,肥白肥白的一个胴体便呈现出来了,热腾肉乎乎的让人一看就想先吃上几口。
除净毛后,割下猪头,然后用一个大铁勺子扎进猪屁股上,几个人合力挂在木杆架子上。大胡子把刀磨得闪光飞亮,一会儿,便开膛取下了内脏,放在盆子里在热水中翻洗干净。大胡子便按东家的要求将猪分割成三斤五斤的长块,我们站在一旁直流口水,盼着大人赶紧拿回家几块,抓紧时间炒熟了吃上几块。可后面的事还多着呢?内脏要洗干净,猪肚、大肠都是要用碱面洗的,大胡子在家人的帮助下一直忙到了中午才在家人的邀请下坐到了饭桌前,不慌不忙地先抽几口烟,他不动筷子,我们再急也不敢去夹肉吃的,家里是早己给我们讲好了规矩的。可大胡子天天杀猪,天天吃肉,早吃腻了,那似我们一样着急,好不轻易他动了筷子,我们便风卷残云一样,狼吞虎咽起来,那味道至今想起来还香气不散。
一转眼,多少年过去了,现在我们杀一头猪只几分钟的时间,那时要几个小时,并且忙乎了一家人。可那种意境、那浓浓的乡情,是我挥之不去的思恋,口味中的一切一直是那样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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